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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成为主播两年后与男友分手 对异性只剩厌恶
主播 |  2018-07-06   | 来源:北京青年报   | 阅读:2120

有朋友跟CC咨询,自己是不是也该成为一名网络女主播。

CC想了想告诉她,这圈子确实很能挣钱,但如果做了,希望她能守住自己的底线。

“大哥”

在2016年的夏天,CC进行了自己的第一场网络直播。

那一年,她刚从艺校的播音主持专业毕业。因为有着一副天生的好嗓子、想自由自在地唱歌,她放弃了做美食节目主持人的机会,选择成为一名网络主播。

第一场直播现在看来非常简陋——没有精心布置的布景,没有声卡,没有环形灯,甚至没有用电脑端。CC那时还是个连化妆都不熟练的女生,但她很自信,对着手机就像坐在校园的长凳上一样,唱着自己很喜欢的王力宏的歌。

第一次直播效果很好,不一会儿就有上百观众涌进直播间,大多是夸赞声:主播很青春、唱得很好听。

这似乎符合了CC最初的设想,在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地方,唱自己喜欢的歌、聊自己想聊的事。然而,这样的新奇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候,就变得复杂起来。

直播间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,某个观众刷“礼物”的数额达到主播自己定的标准之后,就可以加主播的私人微信。从入驻直播间的第一天,CC就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,用来专门加观众。她还只是一个刚入行的小主播,就把观众添加私人微信的金额定在了200元。

刚开播没几天,一个“大哥”进入CC的直播间,一次性消费了1000多块的“礼物”。还是个学生的CC觉得,这个人简直太大方了。

立刻添加微信好友后,“大哥”主动地向CC发出邀请,说自己常在北京出差,可以约出来吃个饭。初入直播的她面对这样的支持和邀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和惶恐,赶忙毕恭毕敬地回复:“好的哥哥,非常感谢哥哥的支持。”

“大哥”紧接着回复:“你想做好主播这行,就要像xx(当时红极一时的女主播)一样,要主动说’哥,什么时候来北京?我请你吃饭啊!’像你这样被动地做直播是不行的,会让大哥们望而却步,赚不到钱的。”CC摸不着头脑,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。

接下来的几天,这位“大哥”仍然给CC大量刷钱,并继续“传授”直播间里诸如“如何讨好大哥”的“潜规则”。

然而,CC始终没有邀请“大哥“见面,一周后,这位她直播生涯中的第一位“大哥”,从直播间里消失了。

“大哥”的离开,给CC上了直播生涯中的第一堂课:他的大方和热心,是“有偿“的。

开始做直播时,CC正在和自己的校友L热恋,两个人相识在校园,L长相讨喜,性格也很温柔。

在学表演艺术的L看来,“主播”这个职业与其他职业的性质并无差别。对于CC的选择,他曾说,“能通过自己喜欢的事(唱歌)赚钱,是挺好的事情。”偶尔,L会假装成观众,到CC的直播间里“围观”一下。在CC下播后,打趣她,“你看人家其他主播都穿得那么性感,你穿另外一件的效果会更好噢。”

相比男友“看客“似的心态,CC明显感到了直播对自己时间的挤占和精神上造成的压力。一方面,她需要投入每天八小时的时间和大量精力来接待观众以培养人气;另一方面,通过在直播间里的交流她发现,来看自己的观众绝大多数都是男性,且年龄跨度从十几岁到几十岁的都有。

在主播开始直播前,所在公司会进行“培训”。在CC进入的这家仅有5、6个主播的公司里也是如此。老板的培训中教过,要时刻用精致的妆容来保持自己的“美丽”,用暧昧的话语来保持观众们对自己的想象。

这不再是唱歌、聊天那么简单的事情,需要更多对观众心理的揣摩、迎合。这让社交圈子单纯的CC觉得越来越有压力。

女主播的收入主要来自观众的礼物消费 | cfp

江湖

做主播两个月后,CC开始发现,直播间是一个江湖,充满套路。这江湖中,那些男性观众,才是真正的主角。

在私人微信里加了一些观众之后,CC发现,看直播的人形形色色,提出的要求迥异,但核心目的却多数一致——进一步接触主播,甚至是更过分的要求。

“真真正正地欣赏你这个人,只是想隔着屏幕听你唱歌就为你一掷千金的人,真的少之又少。”CC说。

多数私人微信里的这些观众,他们会直接或间接地去表现出自己真正的意图。有的要约CC见面;有的想要跟她开视频聊天;有的甚至更加直接,直接问:“出多少钱可以‘约’到你?”。

CC已经记不清第一个提出赤裸要求的“大哥”是怎么表述的,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,“真的感到反胃,当时的第一反应是,恶心!恶心!恶心!”

CC心里是矛盾的,她抵触“大哥“们加上微信后过分的要求,但又没法舍弃”大哥“们为了加微信所付出的高额消费,如果仅靠普通观众的零散消费,是没法有更高收益的。

在观众消费的分成上,平台、工会已经拿到七成,扣税之后,主播们真正拿到手的钱只剩两三成。CC开始试着接受老板给自己进行的“套路培训”,比如在外形上时刻保持自己的“美丽”、“性感”,在语言上尽可能“暧昧”。

“哎呦,今天的这条项链没搭配好,你们是不是看不清款式?”CC撒娇式的说。

“把衣服的领口再向下拉一拉就看清了”,一个男观众回道。

“我拉下来你就给我秒榜吗?”CC娇笑着问。

CC开始学会了如何在男性观众中间游刃有余。但还有另一类人,他们似乎把直播的内容投射进了现实生活,真的对主播产生了感情,这让CC很纠结。

在成为主播两个月之后,CC遇到了独自留学国外的19岁男孩阿楠。

阿楠后来告诉CC,他以前只看游戏直播,无意中进入了CC的直播间。阿楠是被CC唱一首老歌时稚气的脸庞和成熟的声线吸引的。 “觉得她是个不像主播的主播”。

阿楠开始给CC刷钱。很快,消费超过5000元的阿楠成为CC直播间里的”最高管”(消费最高的人并长期支持主播的人)。

像往常一样,CC通过了阿楠的微信好友请求。CC还没来得及感谢他的支持,阿楠立刻发来一张自己的身份证正面照,以及“你好,我叫阿楠”的自我介绍。这让CC感到这个19岁的小男孩很真诚,他们成了朋友。两人熟悉起来后,CC得知,阿楠给自己刷礼物的钱是自己兼职挣的。

但很快CC发现,阿楠对自己的关注远超出了普通朋友对自己的关注程度。他会去看自己的每一场直播并给自己刷礼物,会对自己嘘寒问暖,甚至每天道早安晚安。不久,他或公开或私下地直接向CC表示,要追求她。

一天,刚刚开播,阿楠在直播间里抱怨:“这衣服穿得也太少了。”为了让直播不中断,CC堆笑着搪塞。CC的回应使阿楠愤然退出直播间。他在微信上给CC发来信息:“我不喜欢你穿得这么少给别人看。”

这让CC感到苦恼,“我从未想过通过直播间来跟任何人形成恋爱关系。”,她解释到,“因为直播对我来说只是一份工作。”

CC把自己的苦恼悉数讲给了男友L。L开始给CC出主意,告诉她应该如何开导这个男孩。

“他是一个非常伟大的男朋友。”CC回忆起来说。

CC婉拒了阿楠的追求,告诉他,自己只是把直播当做一份工作去做,里面与观众的交流,和自己的喜好没有关系。

这个19岁的男孩并没有放弃,他开始想要进入CC的私人生活。当阿楠发现CC微信绑定银行卡号的用户名是L时,他打电话质问CC那个男人是谁,“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你有男朋友啊!你这个骗子!”他在电话里哭喊。

但CC也没再用更决绝的方式拒绝阿楠,她承认,这和阿楠是当时直播间里最大的”最高管”有关,他的个人消费在两个月内有两万多。

与此同时,CC的直播间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“大哥”,茂哥,一个淘宝店主。

茂哥进入CC的视线,是他在直播间里说想请CC帮个忙,去做他淘宝店的模特。因为直播间里需要“话题”来活跃气氛,CC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。后来,茂哥就消费了200元,加上了CC的微信好友。

当天,茂哥跟CC说:“女主播我见得多了,说实话,你长得、身材、唱得都不行,你根本不是直播这块料。”但又立即向她示好,“要不你来跟哥过吧,来给我的淘宝店当模特,哥每个月给你开一万多,总比你什么都不行还非要做直播强。”

茂哥的挖苦和示好令CC感到矛盾。没有多犹豫,她拒绝了茂哥。

之后,茂哥在直播间里偶尔消费,更多的是在留言区,跟其他观众聊自己见过的女主播们。

不久,CC的直播间里出现了“黑粉”。这些黑粉有的是直播间里的常客,有的是陌生面孔,他们说的内容多数指向CC是“物质女”“装清高”等等。

让她感到难以接受的是,阿楠也开始时常在微信上对CC说:“他们说的就是对的,你就只想赚钱。”“你除了钱什么都不在乎。”。

这之后,阿楠时不时地在直播间里闹情绪,消费也变得断断续续。很快,直播间里又有了新的”最高管”,他第一次就刷了两万块,很快消费的金额就超过了阿楠。阿楠似乎也意识到,自己再也不是CC直播间里最受瞩目的人,在消费四万多后,阿楠从直播间里消失了。

CC的直播仍在继续,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。

但就在几个月后,几乎不再出现的阿楠忽然给CC发来几张聊天截图。截图中,茂哥跟阿楠说,CC不过是个假清高、很有心机的物质女而已。“她不过是为了钱在讨好你。”

“我不愿相信,但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就是那样的人。”阿楠跟CC解释。

他向CC道歉,说对她态度的改变,很大程度是受到了茂哥负面评价的影响。

CC好像明白了些,茂哥希望用前后矛盾的态度来取得在自己这里的“主动权“,当发现失败后,便转而用挑拨的方式让其他人离开CC。

CC删除了茂哥的微信,也和阿楠断了联系。

这件事之后,CC对于直播观念彻底改变了,她觉得,这是一场基于男人占有欲的争夺。这争夺中,在直播间里的男人们不是粗线条的,他们充满控制欲,而且很自私。

她开始厌恶男人,并且认为,直播间里的生存法则,就是抓住男人们的虚荣和自私,来为自己“套现“。

厌恶

2017年元月,公司老板为了缩减房租,将直播间搬迁到了东北。

CC记得,那年的冬天尤其冷。初到东北的她,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想去的地方,全部生活只有十平米的直播间,直播、吃饭、睡觉都在房间里。

工作环境恶化的同时,CC对男性的“厌恶“范围,也不再局限于直播间里了。

她认为公司男老板在想尽办法地控制自己,让自己最大程度地为他赚钱。“他说直播是他的梦想,我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得到指导和支持。”CC愤愤地说,“骗子,就是骗子。”

但即使如此痛苦,CC也从没有动过离开直播行业的念头,“直播带给我的经济利益太大了,习惯了高消费之后,我没办法再回到从前的消费水平上。”

她开始了更多的顺从妥协,按照老板的要求, CC试着在直播时跳舞。但效果并不理想,在大学校园里学的爵士舞,如果不加上一些“撩人”的动作,招来的就只是观众们的奚落。

CC试着向男友L倾诉,讲在直播时遇到的委屈。L会静静的倾听,之后努力安抚CC,之后,他会主动帮CC把直播时的衣服洗干净,并把自己的收入也存到女友这里。

但在CC直播半年后,L开始说,“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要再聊直播了?”,“这些负能量我听得太多了,我真的不想再听。”

那时正是CC身体和情绪最低落的时候,她开始失眠、暴饮暴食,甚至撞门撞墙。同时,CC对于男人的厌恶,也蔓延到了男友L这里,她甚至抵触和男友发生亲密的肢体接触。一旦L想做些情侣之间亲昵的举动,CC就觉得,他跟直播间里那些目光赤裸的男人没有任何差别。”

在成为女主播的一年后,CC和L分开了。

时至现在,说起L,CC依然认为他是个伟大的男友,“但同时他也是个男人。”

女主播需要尽可能取悦观众 | cfp

尊重

在和男友分手后,直播间里的另一位“大哥”常哥,成为了CC直播生涯里唯一的亮色。

常哥像是个谜一般的男人,他第一次出现时就问, “这个直播间的”最高管”要刷多少钱?”

CC看了一眼账号等级,没放在心上,随口说出当时阿楠的消费额:两万。

观众区正发出一阵嘲笑,直播间的礼物不停的蹦了出来,小号的消费额没一会儿就到达两万。CC愣住了,回过神后给常哥套上”最高管”,但这时他的账号已经下线了。

之后,常哥几乎会每天来直播间里听CC唱歌、给她刷礼物。但在一年多时间里,他在微信上跟CC说的话不超过一百句。其中,只有一条4秒的语音信息。这还是在CC强烈要求下发来的,那声音很缓、很沉。

CC由此推断,常哥应该是个阅历、年龄都很成熟的男人。她研究过常哥关注的主页,也只推断出他可能喜欢“短发”、“有气质”的女主播。并且,常哥应该有一定的经济实力,也许已经娶妻生子。

除此之外,CC对常哥一无所知。他从没打来过电话,也没提出过什么要求,唯一一次是用文字发来的:CC,我很喜欢《空空如也》这首歌,你去学一下吧。

“我在他这里得到了尊重。”CC这样觉得。

前几个月,CC想看的演唱会门票卖完了,常哥主动说:“我帮你。”CC想着,两个人这次终于要见面了,但在演唱会当天,开着车来送票的却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,CC打开装着票的包裹,发现里面还放了一个专业望远镜。

散场后,她给常哥发微信说,“哥哥,我看完演唱会了,要不要把望远镜给你寄回去?”但他拒绝了。

CC忍不住问过一次,“哥哥,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,为什么你这么支持我?”常哥还像往常一样,简单一句,“我觉得你歌唱得很好,气质也挺好。”

CC觉得,能遇到常哥这样的观众,算是自己直播生涯里为数不多的幸运,至少这是一个单纯喜欢听她唱歌的人。直到现在,常哥仍是CC直播间里的“最高管”,她每个月的主要收入基本上都来自于他。“如果这个月赚两万,那一万五就出自他。”

底线

“来日纵是千千阙歌, 飘于远方我路上。来日纵是千千晚星,亮过今晚月亮。”因为感冒,CC眯着眼、带着重重的鼻音慢慢地唱完《千千阙歌》。

一个男观众说,“有多久没见到我了?”

她调高声调唱起“有多久没见你,以为你在哪里,原来你就在我心里。”

下播后,一个女性朋友在微信上向CC咨询关于如何做主播。CC告诉她,与自己同期进入同工会的女主播们都已经退网,自己是唯一留到现在的。CC还讲起了,一些女主播在直播时受到的侮辱,“我从不否认在这个圈子里的经济利益是巨大的,你可以试着去做做看。但希望你能守住自己的底线。”

临按下发送键前,她想了想,又加上了一句:“姑娘,三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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